第三十七章

第三十七章：猎杀链的诡变
　　我脱下背包，挂在脚上拖动着，钻进了这条狼穴暗道，向地面慢慢爬去。遇见狭窄的通道地段，我就用猎刀挖土，足够宽松了再慢慢移动。
　　虽说爬狼穴返回地面是足够隐蔽的，不至于落入佣兵的埋伏圈，但我身形大过山林狼，负载也繁杂多样，再加上在通道内乱掘乱挖，极易造成塌方，把人活埋在地下。
　　忍受着心惊胆战，我慢慢地蠕动，直到从一处遮掩隐秘的灌丛探出视线。这条狼穴的暗道出口，果然别有洞天，令人难以察觉。借助朦胧的月色，我像土拨鼠一样警惕，朝四周侦查着，很快就看到了可疑的人影，正围着灌木深沟的边缘悄声跑动。看样子真的是发现了什么，狼血或者我的脚印。
　　该死的嗅探军犬，我心里斥责着，蜷缩起身子，蹲到灌丛后面，握着匕首向那跑动的人影靠近。当我接近到二三十米的距离，我看到前面跑动的人影忽然趴倒在地，全身剧烈地抽搐，如同发了癫痫那般。紧接着，就有另一个人影出现，拉拽倒地抽搐的家伙，拖他进入一旁的灌丛。
　　巫虎招募来的这批雇佣兵，实在良莠不齐。先前有个小肠疝气，现在又冒出个癫痫，而且赶在打埋伏的时候发作，真叫人哭笑不得。心里正琢磨着，忽然听见几声闷响，从灌丛后面传出。
　　尽管声响非常细微，但我就隐藏在近处，自然听得真切。那隐秘的声响，像极了刀子捅入胸腔摩擦到骨头的声响。毫无疑问，癫痫发作的家伙被人宰了！这令我大吃一惊！竟然杀死自己的队友？简直太残忍了，我同情地想着，希望他们多干这种蠢事！
　　正当我狐疑不定，准备再靠近些，做进一步窥察，只见那个拉拽队友的人影又从灌丛后面跳了出来，攥着尖刀朝身后的灌丛打手势，很快就有两个黑衣人出现，手里提着同样的军刺，朝指示的方向掩杀过去。
　　我的心里咯噔一沉，立时看出情况的不妙。这根本就不是在对灌木深沟下面可能隐藏的目标打埋伏，而是在进行暗杀行动。该死的，再明显不过了，这附近有两伙人。一伙人在明，另一伙人在暗。
　　事实上，这支佣兵小队被人跟踪了，恰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这条灌木深沟，发现了狼血和我的脚印。尾随在暗处的另一伙家伙，便对他们痛下杀手，意图抢夺可能的目标。
　　我快速收起匕首，拉弓撘箭朝其中一个黑衣人掩杀过去。斑驳的月光下，那黑衣人像蜥蜴一样，匍匐在地上慢慢爬动，直到足够接近一名埋伏在荆棘丛下面的佣兵，便猛地扑了上去，想要捂住对方的嘴巴，用军刺穿透后心。
　　或许是杂乱的荆条植物遮挡了手臂，锋利的军刺没能对埋伏的佣兵一击毙命，两个壮汉展开了扭打，手臂撕扯在一起。我快速跟近过去，收起弓箭换成猎刀，准对骑在佣兵身上的黑衣人的后脖子就是一刀。斩落了他的脑袋，血液喷溅而出，无头尸体顺势压在下面的佣兵身上。
　　心以为是队友过来解围，等他抹掉脸上的血污，打算辨认我的面目，我的猎刀再次挥起，狠狠地戳了下去，切开他的脖子。
　　干掉这两个家伙，我毫不犹豫地奔向另一个黑衣人。纤细的月光下，我看到另一个黑衣人爬上了一棵粗大的缠藤树，想要偷袭埋伏在树冠里的某个佣兵。
　　整个爬树过程很顺利，他像蛇一样悄无声息，接近对方并隐藏在对方身后的树枝背面，探出一支电击枪的枪口，打中对方的后脑。尽管枪声非常微弱，像折断树枝那般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；尽管遭受电击的佣兵没有哼出一声惨叫就昏死。但这个杀人的举动，还是不可避免地制造出了声响。
　　遭受电击的佣兵摔下大树，压断了不少树枝，随着咔咔咔一阵声响，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这样的响动放在黑夜里，尤其这种情况下，必然是很可疑的，甚至危险的。
　　我赶紧隐蔽，心以为要惊扰伏兵，然而黑衣人并未惊慌，他蹲在树杈上，通过无线喉麦小声说话，“八点钟方向的\\\'螳螂\\\'已经清除。那家伙从树上掉下去了，就算摔不死，也足够被电成脑瘫！”
　　通话中，同伙大概也听到刚才的动静，对黑衣人表示指责。黑衣人马上解释说：“放心好了，我不会误杀目标的。电死这个家伙之前，我确定他只是一个蹩脚的佣兵，而非我们要的神秘货物。真正的贝壳，应该就躲在灌木深沟的下面！军犬已经嗅到他的脚印，他跑不了啦！我和伊久磨负责把守灌木深沟的边沿，下去抓人的事情，就拜托葵真君您啦！一定要抓活的，这鬼东西很值钱！”
　　趁他们说话的空当，我展开了狩猎行动。黑衣人从树上爬下来时，我就躺在树下的草丛里，眯起眼睛看着他，赶在他双脚刚一着地，不待转身之际，我猛地站立起来，捂住他的嘴巴，一刀割喉，毫不含糊。
　　这支佣兵小队连带军犬，已被三个黑衣人杀光，而三个黑衣人当中，有两个已被我干掉，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叫“葵真”的家伙。我倒也不必顾虑什么，索性将计就计，匍匐到灌木深沟的边缘，用匕首捅开一小片藤蔓，悄悄摸摸向里面窥探。
　　灌木沟底昏黑一片，渗透下去的光线斑驳稀疏，形成一段段间接的细微光亮。那个被同伙称作“葵真君”的家伙，果然潜入进了灌木深沟。他像鬼魂似的，躲躲闪闪地移动，虽未使用任何照明设施，但他的头盔上却装载了夜视仪，不难看清沟底的大致情况。
　　可这又能怎样？难道会比我看得还清楚！我就躲在沟沿上，躲在他的头顶上面，他应该往上看，而不是全神贯注，仔细盯着沟底。
　　获知了葵真行走的位置，我快速绕到他的后方，也爬进了灌木深沟，对他悄声尾随。葵真戴着夜视仪，虽然可以看清昏黑的环境，但他的视野必然缩小，很难再观望到脚下，尤其是身后。
　　葵真抱着一支麻醉枪，小心翼翼向前探查，就在他发现狼穴的一瞬间，猛地意识到这条暗道可能通向地面的时候，我已经蹲在了他的身后，猛地站立起身，用锋利的匕首制住他的咽喉，“再乱动，刀子会割得更深！——跪下！”
　　葵真被我按倒在地，背过双手带上手铐。为了让他死心，我将他全身扒光，两条腿大张开，双脚绑在木棍上。他惊恐地瞪大眼睛，全身颤抖着，哀声向我哭求：“不要误会！我不是那些佣兵，我们是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小队，是赶来营救你的，而且刚刚杀了那些围困你的佣兵！”
　　戴上他的夜视仪，绿色光亮随即出现，我看到葵真的大腿上盘着一条狰狞的红蛇刺青，立刻识别了他的身份。当即按住他的头，用猎刀的刀背朝他的嘴巴砸了上去。
　　等到他再张开满口鲜血的嘴巴，四五颗牙齿裹着血沫子流出嘴角。我又举起猎刀，做出还要砸他的牙齿的架势，冷言威语地说：“葵真君，真是太会说笑了！你最好立刻就想清楚，为什么轮到你们来抓我！”
　　“别打了！”葵真张开黑洞洞的嘴巴，破损的双唇哆嗦不止，“我说实话！所有你想知道的实话！”
　　我嘲讽着训道：“你这卑鄙的家伙！如果我天真好骗，或者心慈手软，恐怕早被巫虎或狗头人抓走了，根本轮不到你们再跑来这里！妈的，凭什么！？你们想来抓我，就可以来抓我？——凭什么！？妈的，我忍不住满腔怒火，又砸掉他的几颗牙齿。这一次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　　我揪住他的头发，像个杀人狂魔，面目极度凶残，“说，你们是怎样得到的消息，跑来这座岛上招惹于我？”
　　“是巫虎？”葵真泪流满面，吐着嘴里的血沫子和碎牙，沙哑地回答。
　　我当即质问：“巫虎跟你们做了交易？”
　　“那倒还没有。但巫虎派人去国际黑市，打探关于你的情报。可他并不知道，我们在国际黑市暗布了许多眼线，不难发现巫虎这种自以为是的顾客为何所图！所以就了解到了情况，悄悄跟来这座岛屿。打算浑水摸鱼，趁机把你抓走！”
　　真的假不了，一听就对上。根据我先前收集的情报，巫虎一直想要摸清他与狗头人的这笔买卖的真正底细，为此甚至派人在银蟀的营帐放置监听器材，然而始终一无所获。现如今，迟迟捉不到我，使得他与狗头人的交易状态不断地恶化，到手的1000万美金兴许要双倍返还，甚至落得个倾家荡产，巫虎也是被逼急眼了，最后不得不走一招险棋，派去去国际黑衣打探情报。
　　我审问葵真说：“跑到国际黑市上买情报，一定价值不菲。巫虎既然花了大价钱，总得有些收获吧？”
　　“巫虎已经知道了内情，知道了你是……”葵真欲言又止，生怕说出来被我殴打。
　　我冷蔑一笑，当即补充说：“神秘货物——身上浓缩着长寿甚至长生科技的神秘货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