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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慰安妇回忆录之母与子 by 文城城

2018-5-26 06:02

第七章 客住关公庙
  外头不太平,再加上生了个孽种,娘家一直没人来照月子。喜鹊一想到这个,心里就难受,就恨这个孽种。娘家人不来照她,就是怪她没打掉这个孽种,就是以她为耻。爹娘肯定也因为她跟这个孽种,抬不起头来。
  难道自己错了?当时就该一鼓作气打掉这个孩子的?或者,刚生下来的时候,就该狠狠心掐死?
  有时候半夜醒来给孽种喂奶,喜鹊就会不自觉的,把手掐到他的脖子上。都是因为他,家才变的不像家。当他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喜鹊的时候,喜鹊就悔了,收回手来。他只是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啊,不是他的错。
  这一天,娘家逃来一个本家表哥,进家门的时候就剩半口气了。喂了一碗玉茭面糊糊,才缓回神来。哭着说,家没了,村子没了,全村人就剩他一个了。他是因为去外村卖醋,才侥幸活了下来的。
  半晌,喜鹊反应过来,跳下炕,跑出院子,朝东面扑通跪在地上,哇哇的嚎了起来,“爹——娘——大哥——大嫂——二哥——二嫂——饱仓——”
  婆婆撵出来,抱住喜鹊,“娘在这呢,娘在这呢,啊?我西惶的闺女呀,唉,小日本作恶哩呀!”
  二蛋的心被喜鹊哇哇的嚎声给抓的,一揪一揪的疼。二蛋走过去,把哭得不成样子的喜鹊,跟娘,都抱在怀里。
  突然,喜鹊一个激灵起身,把二蛋跟婆婆推开,失心疯一样冲回屋,一下掐住小孽种的脖子,死死的掐住。这回,喜鹊非要掐死这个小孽种,给爹娘,给全家人,给全村人报仇不可。这孽种是小鬼子的种,掐死你这个小鬼子的种,掐死你!
  小孽种哭的都快没声了,喜鹊这回下了死手,拉都拉不开。小孽种的脸蛋憋的通红,眼珠子都开始往外突,气快出不上了,眼看着小孽种就要断气了。
  “啪!”婆婆打了喜鹊一巴掌,紧接着,又打了一巴掌。喜鹊有点冷静下来了,手松开,巧娥趁机抢过孩子。
  那表哥,第二天清早就没影儿了,走了。
  接下来的几天,喜鹊拒绝喂小孽种喝奶,拒绝哄小孽种睡觉,不肯抱小孽种,一眼一眼剜着小孽种,恨死了这个小孽种。
  二蛋心疼喜鹊几天几夜水米不打牙,亲自下厨,用剩下的白面,给喜鹊做了一碗拉面,鸡蛋荷包了俩。二蛋是个拉拉面的好手。
  “好歹吃口。”过了小一年了,这是喜鹊从鬼子红泥房逃回来,生下小孽种以后,二蛋头次这么温柔对喜鹊说话。
  喜鹊看着二蛋的眼睛,这双眼睛也温存了许多,熟悉了许多。
  “趁热吃,醋倒上了,蒜放进了。”这是喜鹊吃面的习惯,要倒醋,要放几瓣蒜。二蛋还没忘。二蛋怎么可能忘?
  “二蛋。”
  婆婆跟巧娥悄悄的,把小孽种先抱出去了,抱到她们东房去。
  喜鹊被二蛋这双眼睛和这碗热腾腾的拉面给融化了。
  二蛋头一回独自抱小孽种,因为这小孽种身体里也流着喜鹊一半血。二蛋还破天荒的在他的小脸蛋上挨了挨。
  去年,大概是年初五左右,独身生活在东北的亲姑给家里捎信儿来,说是快病死了,死也想死在老家土地上,让老家去个人接一接。那时候,喜鹊还被关在苏亭据点红泥房里。公公初八从家出发,背上干粮、水,跟着一个东北卖货郎的生意人,走山路,往太原,再从太原坐火车去东北。
  眼下,又快过年了,公公还没回来,也没捎信儿回来过。至于公公到了哪里,接上姑姑没有,二人是生是死,谁也不知道。
  这次过年,民兵队提高了警惕,全部守在村口高儿梁断崖上。白峪村三面环山,只有这一条路通往村里,路深二十里。只要把好进村路,全村人就能过个安生年。
  村口倒是平安无事,晌午时分,村后山却噼里啪啦响起了枪声,打得十分激烈。全村人吓坏了,难道鬼子没走村口,爬山进村了?
  婆婆像公公那样,指挥家人赶牲口、收拾粮食、抱孩子,准备加入村里逃命队伍。
  这个时候,村长,也就是民兵队队长的爹,派几个人挨家挨户传话。说不用逃,是老八把老阎溃散的小部队给打跑了,老八在村后的关公庙里住下了。
  老八把关公庙附近山上的草根、树皮什么的,能吃的,都吃了。有几个小八来村里借大锅、借粮,穿着灰军装,打着补丁,瘦瘦的,背着枪。跟苏亭据点红泥房里那两个女八穿的一样。
  村长弄了十几辆平车,各家各户凑了点粮食,跟小八一起送到关公庙。庙里庙外都是老八,有三百来号人。村长回来以后,把旧戏台和旧学堂拾掇出来,给老八住。
  老八来了,村里有了一股新气象。
  听说老八是打鬼子的部队,二蛋又心烧起来,天天跑去旧戏台那里看。看啥?看他们一排一排齐刷刷训练,看他们满满补丁的灰军装,看他们背上的枪,看他们张着嘴的破军鞋。
  在学堂里住着的,不是缺胳膊的,就是少腿的。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八,眼睛看不见,两条腿都没有了,每天有个小女八给他喂饭。他就那么坐着,天天那么坐着。
  二蛋打听出,学堂里住着的,都是伤员,打仗受的伤。本来二蛋心心念念的,这次跟老八走,看着生活不能自理的伤兵,二蛋又有点打退堂鼓。要是自己也变成那样,喜鹊该咋办?娘该咋办?接下来几天,二蛋天不亮就跑到坡上放牛,不去戏台跟学堂看老八了。
  民兵队队长老婆,叫春籽得,她是村里妇救会主任。她召集全村妇女做军鞋、缝军衣。
  打谷场、街头墙根、磨盘上、花椒树下,坐满了妇女们。纳鞋底、上鞋帮,纺布,缝军衣。壮观的很。喜鹊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做营生的风景,这会子看着,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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