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
慰安妇回忆录之母与子 by 文城城
2018-5-26 06:02
第二十二章 丰登七相亲
“这儿就是我的家!那两个就是我爹我娘,我不走,我不走!”丰登朝那对夫妇跑过去,藏在他们身后。
“哎?你这娃,咋这样说话呢?你这样说,多伤你娘心呀你!生你养你的亲娘,她叫喜鹊,她在这儿,你给我过来!”
“儿——”喜鹊张开手臂朝丰登走过去。
丰登一头扎进那妇人怀里。
“这孩子,快到娘这儿来。”喜鹊去拉丰登。
“哎呀,你走开,你走开,你不是我娘,他们是我爹娘,我不跟你走,我不跟你走。”丰登冲喜鹊喊。
“你再这样跟你娘说话,看我不揍死你,小兔崽子!”喜鹊冲丰登喊。
喜鹊推开牛连胜,“你别冲孩子喊,吓着孩子。”
牛连胜不吭声了。
“儿,走,跟娘回咱家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!我不回去!我就在这儿!在这儿,没人叫我鬼子娃,有人陪我玩,我不想回那个家!”
“你这小兔崽子,这个娘,你还认不认?说!”牛常胜走过去,把丰登一把提溜起来,提溜到喜鹊跟前,“小兔崽子,这个才是你亲娘。”
“别弄疼孩子。”喜鹊轻轻摸摸丰登的胳膊,“儿,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儿,跟娘回家,啊?”
“不!”
“不回去也得回去,还由了你啦?”说着,牛常胜把丰登夹起来就走。
那对夫妇拦住他们,扑通跪在地上,不让他们带丰登走,哑巴比划的意思是,他们是花了钱买的这个儿子,不能就这样白白带走。
“那,我这钱给你们,看你们也挺可怜的,就算是我个人对你们的一点补偿吧。这孩子是你们买的,得还给人家亲娘,懂不懂?”
“你别弄疼孩子了,你轻点,这样孩子不舒服,来,你放我背上,我背着。”
“这小兔崽子贼着呢,不听话。”
这次出了这么一档子事,丰登体会了那种没人骂没人打的日子,回到家,就天天窝在家里不愿出门。偶尔,隔壁家的儿子会过来找他玩。他的情绪总是不高,小小年纪,脾气越来越暴躁。有一次,竟然把一只小鸡的翅膀给剪了下来。顿不顿就和喜鹊顶嘴。
半年后,苏老大领着那对双胞胎来找喜鹊。说他们的奶奶过世了,他们没人照顾,还得亲娘照顾。又说家里房子塌了,他能不能留下来,也能帮着干干农活,放放牛。家里也正好缺人手,喜鹊就把他留了下来。
可是,这三个人的到来,让丰登变得更孤僻,脾气更古怪。
丰登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,性格活泼,招人喜爱,常常在街上玩。有一次,丰登故意把鸡屎抹在馒头里,骗弟弟妹妹吃。弟弟妹妹不吃,丰登就拿死老鼠吓他们,把他们吓得哇哇大哭。
喜鹊因为这件事,打了丰登的屁股。丰登不哭也不闹,就咬住牙关。
“就知道你偏心他俩,你就是嫌弃我,他俩是你亲生的,我不是,我身上流着一半鬼子血,我让你丢人现眼。”丰登用与年龄不符的口气,低沉的丧气的怨恨的说。
“胡说!你们仨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,都一样!”喜鹊说。
丰登不听,跑出门去,爬到门口的大梨树上,坐了一下午。喜鹊在树底下怎么喊,他都不下来。
一会儿,树底下围过来一群小孩,跳着喊,“红泥房里逃回来,生下一个鬼子娃,鬼子娃,罗圈腿,谁是亲爹他不知,他爹滚回了老家去,哈哈哈——”
去去去,喜鹊把这些孩子赶走,就听着儿子在树上哭。
整个下午,儿子坐在树上,喜鹊坐在树下纳鞋垫,就这么坐了一下午。
转眼,丰登到了该上学的年龄。
喜鹊把丰登送到学校第三天,丰登鼻青脸肿的被老师送回家,老师告诉喜鹊,这样的学生学校不敢收,天天打架闹事。
至此,丰登再不肯去上学,喜鹊求爷爷告奶奶,学校愿意再给丰登一次机会,可丰登打死都不去,宁愿在家放牛。一放就是好几年,性格更孤僻,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,喜鹊就张罗起来。
姑娘是原庄人,年方十六,家中老四,大眼睛,小方脸,直爽。她是邻家大婶给张罗的,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大婶领着丰登到了姑娘家。临走前,喜鹊特意给儿子换上新衣,新鞋,打扮的干净精神。丰登继承了喜鹊的相貌,稍微一打扮,就是一表人才。
两个小年青见第一面,直爽的姑娘就看上了丰登的好人才,丰登也对姑娘心思很大。两方满意,那第二面,就是提亲。
这次,女方家里态度大变,他们托人打听了丰登家的情况,爹是当过老八,娘是能干、勤谨、手巧。可,他娘是从红泥房逃出来的,丰登身上有鬼子血统。埋怨婶子不该瞒着这些丢人现眼的事。
这么一说开,亲事就黄了。
第二个相亲对象,是远一些的龙泉村,在南乡,人家一托人打听丰登的情况,就直接推掉了。
第三个、四个、五个、六个、七个,都一样。
这么折腾下来,丰登就再也不愿意去相亲。喜鹊一提,丰登就发脾气,摔碗筷,瞪眼,拍屁股上山放牛去,一天不回来。
两个弟妹上了几年学堂,就不愿意和丰登在一桌吃饭,在一炕睡觉了。
那天,丰登放牛回来,吃了烧在炕洞里的烤玉茭,妹妹苏谷穗指着丰登大哭起来,“小鬼子,你赔我烤玉茭,你赔!你赔!!你赔!!!”
丰登把没吃完的烤玉茭,递给妹妹谷穗。
谷穗狠狠把烤玉茭扔在地上,“不吃不吃,你咬过了,这上面有小鬼子唾沫。”
听到哭声,弟弟苏顶天跑过来,使劲推了一把丰登,“你这个小鬼子,你敢欺负我妹妹?我揍不死你!”他冲上去,冲丰登又打又踢,丰登不还手,不还嘴,转身就走。两个弟妹追上他,边骂边打。
“你们干甚?不就是一个烤玉茭吗?明日还你们一个新的就是。”丰登忍不下了,说。
“你掰的玉茭不能吃,你是小鬼子,我们不吃你的玉茭。”顶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