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第十八章 娘改嫁
　　春籽得替喜鹊母子说话，说她娘俩也是战争的受害着，不能讨伐战争的受害者。一些乡亲认同的点头，一些乡亲却让春籽得滚下去。
　　村长也发表了演讲，村书记鼓动用石头砸死这些狗汉奸。
　　隔着群情激愤的人群，喜鹊没想到，她和牛常胜在这样的场合，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见面。身为副乡长的牛常胜，刚愎自用的乡长的副手，根本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。乡长也是战功赫赫的战斗英雄，比牛常胜牛多了。
　　有人开始向中间跪着的五个人扔石头。丰登的额头被砸破。喜鹊用身子去护住丰登。婆婆用拐棍开路，挤进人群里，用身子去护住喜鹊娘俩的身子，一边喊，“我儿子当过老八，我儿子当过老八呀。”
　　“就是，喜鹊男人当过老八，打过鬼子，喜鹊也是被鬼子给祸害的。”
　　“都别乱砸了，还有个老八老娘呢。”
　　“砸死狗汉奸——砸死小鬼子——砸死鬼子娘——为我们惨死鬼子枪口下的亲人们报仇雪恨——”有人站到戏台上，高声喊。
　　杨改改也喊，“我还给老八送过信儿呢，我还给老八送过信儿呢，你们别光看人一头啊，我对老八有功，我能将功补过，别砸啦，别砸啦。”
　　另两个给鬼子带过路的也喊，“乡亲们，我也是身不由己啊，不带路，鬼子就得刺死我，我也是被鬼子给逼的啊。”
　　“那刺刀就架在脖子上啊，不带路，脑袋就得搬家啊。”
　　更大的石头朝他们砸过去，“狗汉奸——怕死鬼——砸死他们——砸死他们——”
　　“你们说，谁还是汉奸？不说就只有死路一条，祸害人民的杂种。”
　　“都给我用石头砸啊，不砸疼，他们就不招出隐藏起来的狗汉奸和特务。”
　　乱七八糟的声音喊成一团，石头乱砸着。
　　“娘——娘啊——娘，不要死啊娘——娘——”凄惨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，混乱的人群有点被震住了。
　　牛常胜再也忍不住了，冲进人群，抱起喜鹊婆婆冲出人群，春籽得抱起小丰登，扶起两腿跪得站不起的喜鹊。
　　没留下一句话，喜鹊婆婆死了。
　　杨改改和另两个汉奸，被石头活生生砸死。
　　独立营营长来村里征兵，要南下继续打仗。二十五岁的春籽得也报名参军，当了一名女老八，跟着队伍南下了。后来听说，春籽得嫁给了独立营的营长。
　　牛常胜这次走了，再也没有来，听说他调到外县去了。喜鹊打心里，是怨牛常胜的，他要是能早点出手，婆婆也许不会死。他毕竟是个乡里的干部，是个有身份有脸面的人。说到底，他也是嫌喜鹊娘俩的。
　　丰登的脑门上，永远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疤。
　　这疤，就像一个耻辱的戳，昭示着他身体里，那见不得人的血统。
　　这往后，丰登更不爱说话了，三百棍都打不出一个屁。
　　邻家婶子给喜鹊介绍了一个男人，在外村，一个深的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山沟里。这个男人虽说是个歪脖子，人却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，就是家里穷，四十多岁了，一直娶不上老婆，到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的。家里有个老娘，有个打光棍的大哥。